别再说「鼻涕倒流造成慢性咳嗽」啦

很多人一想到慢性咳嗽,就会自我诊断是「鼻涕倒流」所引起的。今天我一定要再一次破除这个迷思:

  • 第一、鼻涕倒流已经不是疾病名称;
  • 第二、鼻涕倒流跟慢性咳嗽并没有直接关系!

想当然的诊断

没错,「鼻涕倒流」曾经是个诊断。1792年一位名叫Johann Peter Frank的医生,在文献上提到有些病人感冒过后,咳嗽会持续超级久,他认为很可能是鼻涕倒流所造成的!

这种想当然耳的论述,不论是对医生或是病人,说服力都相当的高,导致过去这两百年来,医生们只要用压舌板顶住舌头,手电筒往喉咙一照,看到两条浓浓的鼻涕,就跟病人说:「你的咳嗽还没好,是因为鼻涕还在倒流。」然后请病人吃抗组织胺药物把鼻涕止住。

病人乖乖的回家吃药,鼻涕也的确减少了,但很多病人依旧存在咳嗽症状。于是有人说,是因为鼻涕都往后塞了,前面流不出来不代表后面没有,要继续吃药治疗;也有人说,是躺下时鼻涕顺着地心引力往下流,所以夜咳比较厉害。各种解释众说纷纭,到后来民众还顺便揶揄一下「医生怕治咳」,反正都治不好,干脆自己找偏方。

究竟鼻涕倒流会不会造成咳嗽?答案是只有少数人会,大部分的人都不会。

2004年两位英国医生O’Hara&Jones,统计所有鼻涕倒流的病人中,只有五分之一的人有咳嗽症状;另外,所有慢性咳嗽病人中,排除明显的肺炎、气喘等等疾病之后,也只有8%的人有鼻涕倒流的现象,证明鼻涕倒流与咳嗽的关连性,其实非常的薄弱。

南非一位Bardin医师更是砸大钱做实验,用核子医学摄影追踪鼻窦炎病人的鼻涕,到底会往哪儿流。经过一天一夜的观察,发现病人的鼻窦里、鼻腔里、食道里、胃液里都有鼻涕,偏偏大家最好奇的气管与肺部组织中,是一滴鼻涕也没有。Bardin医师的研究是包含夜间睡眠时间,也间接推翻了两百年前的医生说「躺下时鼻涕会倒流,呛到气管」云云,完全是凭空想像的假说。

改名为上呼吸道咳嗽症候群

必也正名乎,美国胸腔医师学会(ACCP)于2006年正式废除鼻涕倒流这个词,改称这一类难缠的慢性咳嗽,叫做「上呼吸道咳嗽症候群」。虽然名称改是改了,但该怎么解释这些感冒后的慢性咳嗽呢?这是个大哉问。慢性咳嗽背后病因百百种,但主要的思维有两个大方向:

1.呼吸道正在发炎:
从鼻腔一路到肺部,这一整条路径都叫做呼吸道,这条路上只要有发炎,都有可能会引起咳嗽。所以,若发炎来自细菌性鼻窦炎、细菌性气管炎,那么就可以用抗生素治疗;如果发炎来自过敏性鼻炎、过敏性气管、或者是气喘,就应该积极矫正过敏;其他如胃食道逆流烧到气管所造成的发炎,就要从肠胃道着手。

2.咳嗽反射神经过度敏锐:
慢性咳嗽的患者常常抱怨「喉咙时常痒痒的」,风吹草动就会咳个不停,这就是咳嗽自主神经过于敏锐的现象。刚才提到的气喘、过敏咳、慢性细菌感染等等,也都会让咳嗽自主神经变得焦躁不安,空气污染、霾害、烟害等等,当然也都会诱发咳嗽。如果加上其他不健康的生活型态,包括熬夜、吃零食、情绪起伏等等,更会使自主神经乱放电,咳嗽永远好不了。

依据不同年龄拟定治疗顺序
这么多咳嗽的原因,当然不可能用一种药物就搞定。根据研究,六岁以下的儿童若有慢性带痰咳嗽,第一名是气喘(过敏性气管),第二名是黏膜性细菌感染,而这两种疾病,服用止鼻涕的抗组织胺药水,结果通常是无效的。除了对症治疗之外,提升屋内空气品质,调整生活作息,不吃垃圾食物等等,也是家长第一步能执行的对策。
至于成年人的咳嗽问题更加复杂,既然我是儿科医师,就不越俎代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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